大概很少國家和地區的人民會像臺灣人這樣在世界各地闖蕩,面對各式表格上的『國籍』欄,填下答案時,總有些人、總有些時候,竟然有些迷惑起來。臺灣《聯合報》7日發文講述臺灣民眾對『愛臺灣』思想的歷史變遷。
文章摘錄如下:
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的陽明大學副教授王增勇的答案就和大多數人一樣,隨民主化、本土意識啟蒙,筆下認同歷經兩階段轉變:20年多前,『ROC』是愛國的標准答案,即使外國海關會殘忍地當著你的面大筆一揮,杠掉『ROC』,填上『TAIWAN』。留學第二年,他認定自己是『臺灣人』,下筆再無猶疑。如今,『TAIWAN』早是大多數臺灣人行走全球的身分認同。
『你是什麼人?臺灣人、中國人、在臺灣的中國人?…』是學術界關於族群、認同研究中,常問的問題。討論島上自1949年以來『中國結』、『臺灣結』的學術研究也成重要領域。
愛臺灣定義很開放
臺灣『中央大學』法律與政府研究所副教授李廣均觀察,臺灣社會歷經這些年『愛臺灣』的正反思辨,已變得成熟,大多數人可接受開放式的臺灣人定義;同意『臺灣主體性』是彼此的最大公約數,在國際場合或主權談判時堅持不被矮化,但也不至於極端到棄絕『文化中國』的所有影響。
文字工作者周晏自省,有時說話、撰文提及『我們中國人如何如何』,心下會響起警鍾:啊,『中國人』?這三字讓她不安,『會被劃入某一陣營』;即使童年小學作業簿背面總印著『做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但如今並不流行。
我是什麼人 找歸屬
其實,『我是什麼人?』在不同場合,會有不同的答案。王增勇認為,全球化下穿梭國境,身分認同是很『情境式』的,像學者傅柯說的,身處異文化中的文化反差,纔更確認自己的歸屬。
因為說得一口標准漢語,王增勇從小被認定是『外省囝仔』,但回到父親故鄉福建,見到陌生的『同鄉』,他心底更確立『我是臺灣人』。當他出國留學,『Chinese』文化是重要的認同;但面對大陸人,他很清楚自己是『Taiwanese』。
李廣均說,對許多人來說,『語言使用是重迭的,身分選擇與表述是即興的,甚至是模糊的與策略性的』。
依據學者研究,打從六十年前,大批的『阿山仔(外省人)』隨當年國民政府遷徙來臺,當代臺灣社會人口分類歷經三種形式:籍貫、四大族群與多元文化論述。
最早政權以『籍貫』來規劃官方的人群想象,身分證上一律父權式地注記父親的所來處為『籍貫』,卻無法阻止民間沿著『本省人vs.外省人』的界線發展出來的分類。直到1992年,籍貫欄取消,以出生地取代。
作家成英姝記得小時候有人問她:『哪裡人啊?』她會回答籍貫上那欄:『浙江,興化。』還學著父親的語氣,老氣橫秋地加一句:『唉,小地方啦!』即使她沒去過那個小地方。
新移民加入 新認同
到了八、九○年代,隨著『民主化』與『本土化』興起,『四大族群』分類為了對抗『我們都是炎黃子族』的『國族論述』應運而生,但也忽略『原住民』或『外省人』都是內部差異極大的群體;『高級』、『權貴』原是階級問題,卻以族群之名掩蓋。
更進階版的『多元文化』論述接著在臺灣出現,正視東南亞婚姻新移民加入臺灣的人口版圖,形塑新的人群關系。
根據媒體最新民調,三分之一的臺灣人都來自族群通婚的『混搭家庭』,強要分出『你是什麼人?』已難簡單作答。
許多人相信,年輕新世代對於『族群』已有全新觀點。成大臺文所博士班學生趙慶華對『誰是真正的臺灣人?』有她的定義:『能說出這三塊門牌背後所隱含的歷史意義,纔算。』
這三塊門牌是:三鶯部落九十九號、恆春郡海角七號、寶島一村九十九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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